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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》:青春的记忆
发布日期:2015-06-04 00:00:00    来源:旅游学院 张薇    点击次数:

  2013年4月上映的电影《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》,由电影明星赵薇导演。这是赵薇在2012年开始拍摄的毕业作品,此时赵薇是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的研究生。影片在多个电影节展映,亦引发了2013年中国的“致青春”电影狂潮,跟风之作此起彼伏,是中国影视剧特有景观癫痫似的又一次集体大发作。2014年北京国际电影节上赵薇凭借电影《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》获得新焦点导演的称号。凭心而论,作为一个新晋导演的学生毕业作品,《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》可圈可点,尤其是电影营造的学生宿舍氛围触感真实,还原了上个世纪90年代大学校园的青春颜色,每个演员的表演都个性充分、张力十足。在电影的表现手法上也许还显粗糙,但已足以彰显一部青春电影的青春记忆。
  但是,执导《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》的赵薇和这部影片,与我此前推荐和此后将要推荐的中国导演及其电影,显然不是一个重量级,甚至完全没有可能成为一部经典影片,它的思想内涵、电影技术、价值张力等等重要考量参据,都没有作为导演的思考理念表现在作品中,赵薇只是按照编剧改编网络小说的电影脚本,完成了一部明星效应的电影,这部电影所引起的青春影视跟风,则再次证明了中国影视环境的非理性和功利性。
  我之所以推荐《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》,是因为我们每个人的生命经历中,一个共有的名词和记忆:青春。无论你正在经历还是经历过什么样的青春,青春一定是打在我们每个人身上的烙印,欢乐的青春、张扬的青春、苍白的青春、残酷的青春、没有波澜的青春、跌宕起伏的青春……所有这些,都跟随着我们的命运,成为回望过往时复杂难言而又温凉参半的青春记忆。那些或泪水交织、或笑声爽朗、或激进冒险、或疯狂爱情、或卑微挣扎的青春图画,定格在每个人必经的青春路途。
  这就是电影《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》(以下简述《致青春》)的基调。故事发生在上个世纪90年代的某大学,一群年轻的大学生在炎热的夏天发生着他们的校园生活。其实电影内容并无特别新奇之处,甚至我们也看不到学子们如何学习、思考、探索,大学应有的体悟新知、追求真理、智慧人格、学术精神等均不见踪迹,这些都不是赵薇要表达的青春内容,她更多呈现的是课堂之外的世俗生活场景,比如迎新、宿舍、卡拉OK、礼堂、操场、校园、海洋馆以及如何与老师斗智斗勇等等,贯穿影片始终的则是永恒的主题——爱情,这是校园文学最恒常的咏叹调。整部电影围绕着女生郑微、阮莞、黎维娟、朱小北、曾毓,男生陈孝正、许开阳、张开、赵世永及林静,展示他们各自迥异的爱情态度和人生方向。在迎新季,某建筑学院迎来了少有的美女学生郑微、阮莞,迎新的高年级男生许开阳、张开等人竞相献殷勤。富有的许开阳喜欢任性直率的郑微,功课马马虎虎为人仗义的张开默默爱上了布衣族的阮莞,家境、个性不同的两个男生爱的方式也迥异:有钱的许开阳直接霸道、物质利诱,而一直充任许开阳跟班的张开,直到影片结尾才令观众恍然大悟,原来上学期间不停给阮莞送满天星的无名人氏就是张开,阮莞意外离世,张开在她的墓前再送一束满天星,说:“你知道满天星的花语吗?就是甘愿做配角。”这个没有任何人把他当作重要角色的卑微张开,可能最懂得爱情究竟为何物,他在雨中离去的背影令人恻然,这也是这部电影中惟一一个拥有健康爱情的人。
  《致青春》最值得探讨的人物是陈孝正,他出身寒门,来自单亲家庭,望子成龙的母亲极其严苛,甚至冷酷地扼杀天真的少年心性,他渴望成功,规束自我到了匪夷所思:“我的人生是一栋只能建造一次的楼房。我必须让它精确无比,不能有一厘米的差池。”人生毕竟不是建造楼房,谁的青春也不可能精确无比,在生命经历了一次次跌倒、爬起、站立、重塑之后,人对自我的认识和创造,才会趋向饱满和丰富,才会“众里寻他千百度,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。”陈孝正勤奋、努力、有天赋才华,他也是《致青春》里惟一靠自己的能力谋求更好生存的学生。他外表冷漠,独来独往,从不混迹于喧嚣玩闹的学生人群,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和设计,从某种意义上说,他没有虚掷青春,赋予了青春更沛然的能量。他也因而赢得了很多女生包括主人公郑微的爱情。但他的问题在于,当他不允许自己的人生有一厘米的差池时,其实已经桎梏了人的心灵和情感,而成为一个冷酷自私、无情扫清任何人生障碍的灵魂囚徒,他很清醒地称自己是无法直立行走的爬行动物。
  陈孝正在中国的现实社会是有普遍意义的。他几乎集中了类似出身群体的症候,这群人没有背景,没有关系,没有地位,没有钱,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的勤奋和才华,而勤奋和才华却未必一定会带来理想生活,这其中还要有运气和机会,但他们卑微的处境也很难获得机会。所以当陈孝正面对可以公派美国的机会,前提是必须放弃他和郑微的爱情时,他的犹豫和挣扎是如此的微不足道,郑微脆弱的爱情根本无法抗衡那巨大的诱惑,陈孝正选择了一走了之。影片中郑微和陈孝正在水房就他们之间的爱情关系对峙时,陈孝正说他不愿意让所爱的人忍受贫贱的生活,郑微说你连问都没问过我,我愿意和你一起受苦。陈孝正断然否定:我不愿意。我其实能够触摸到陈孝正的痛苦,他的爱的艰难,他所有辛苦人生的卑微,那生活在底层无依无靠的绝望。也正因为如此,他渴望成功,渴望拥有改变命运的机会。但他患的是爱无力症,不仅无法爱别人,甚至对自己都是压榨似的伤损。陈孝正哭了,郑微说这是你第一次为我哭,可该哭的人是我啊。其实这仍然是郑微的错会,陈孝正不是在为她哭,而是在哭自己一生惟一的一次直立行走的爱的丧失。
  也许青春就是要以这样的付出为成长的代价吧。单纯任性、颇似韩国野蛮女友的郑微,爱得不管不顾、昏天黑地,既盲目又脑残,从未真正探知过所爱之人的内心,陈孝正是一泓深潭,郑微就是一眼望得到底的清水,可以洗濯陈孝正的双眼,却无法滋养他的心灵。陈孝正的人生不能有一厘米的差池,而郑微偏偏是连建筑设计图都会错得离谱的主儿,他们的爱情一开始就注定了命运。经历了毕业季爱情的郑微,完成了她的青春蜕变,在若干年后面对从美国回来想要重新爱她的陈孝正,说出了成熟伤感而又宽容谅解的话:“我们一起走过了青春,谁也不亏欠谁的。青春就是用来怀念的。”
  青春是每个人人生戏剧的预演,而故事情节的走向和结局,只能交付给时间淘洗生命的真相。我们所能做的,就是尽力不辜负青春的记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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