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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霸王别姬》:信为何物,直教人生死相托
发布日期:2015-09-17 00:00:00    来源:旅游学院 张薇    点击次数:

  1993年,一部香港大陆联合拍摄的电影《霸王别姬》上映,导演陈凯歌,主演张国荣、张丰毅、巩俐、葛优。影片获得1993年第46届戛纳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金棕榈奖、1994年第51届金球奖最佳外语片。陈凯歌获1993年第38届亚太影展最佳导演。《霸王别姬》遂成具有世界声誉的华语经典影片。
  了解陈凯歌是上个世纪80年代,一部电影《黄土地》奠定中国第五代导演的历史位置。在中国电影史上,号称第五代导演的集体重镇,有着承上启下、举足轻重的意义,至今,他们中的两员大将张艺谋和陈凯歌,尽管拍摄的影片江河日下,但仍雄踞大陆影坛霸主,似乎还鲜有新晋导演冲击壁垒,如贾樟柯、姜文等导演后势强劲,却难以与第五代导演一样成为文化现象,他们的话题性和研讨性构成中国电影意味深远的生态景观。在这部1984年上映的电影中,导演陈凯歌,张艺谋摄影,电影的叙事基调和摄影风格,正是两人最为鲜明的艺术特征,在《黄土地》中表现得淋漓尽致,亦决定了两人此后乃至第五代导演的电影标志。1984年我大学毕业,看电影《黄土地》懵懵懂懂,30年后再看,看出了悲伤和苍凉,世事沧桑和人的命运。而这样深邃的情怀在陈凯歌后来的电影诸如《荆柯刺秦王》《无极》等所谓大片中已荡然无存。
  据我看来,《霸王别姬》既是陈凯歌的巅峰之作,也是陈凯歌的滑铁卢。巅峰是因为此后陈凯歌再也没有拍出超越《霸王别姬》的影片,滑铁卢亦是因为任何事物达到巅峰也就意味着要走下坡路了。世界电影史上能够一直立于巅峰的导演,是因为他的艺术追求永无止境,他对电影的热爱和思考已抵达常人难以企及的境界,他当得起真正的大师,——而这样的人少之又少,极为罕见。陈凯歌显然不是这样的电影大师,作为一个个人风格鲜明的导演,有一部作品得以传世,成为经典,已经是电影人生的至大荣耀。
  《霸王别姬》真正成全的演员是张国荣,因为张国荣,这部电影臻于化境,也因为这部电影,张国荣抵达他生命的深处。《霸王别姬》仿佛就是为张国荣而出世的电影,张国荣与《霸王别姬》魂魄合一,彼此成就,互为对方的灵心,令人感叹世上竟有这样的缘分,一部电影,一个人,因了偶然的联接而呈现出强盛繁复、寥廓沛然的生命力。
  影片开始于1924年的北平,兵荒马乱中妓女艳红出场,把自己有六指的孩子小豆子强行交给京戏班师父学戏,寻求生活的出路。故事的主角就是戏班的小石头和小豆子,艺名段小楼(张丰毅饰)、程蝶衣(张国荣饰),长达半个世纪的故事围绕着霸王段小楼、虞姬程蝶衣展开。面貌清秀、内心倔强的程蝶衣(小豆子)入行习旦角,一开始就陷入性别认知障碍:他确定自己是男性,但角色要求他成为女性,所以在说戏文“我本是女娇娥,又不是男儿郎”时总是出错: “我本是男儿郎,又不是女娇娥”,每当说错即遭师父暴打,甚至还连累戏班差点失去唱堂会的机会。一直怜惜并仗义维护他的师哥段小楼(小石头),气急中拿起长烟锅捅进程蝶衣嘴里,满嘴鲜血的程蝶衣终于在心理上完成了女性性别认知,说出了正确的戏文:“我本是女娇娥,又不是男儿郎。……”从此,一个戏台上妩媚宛转、形神毕现的虞姬、杨贵妃、杜丽娘横空出世。
  关于《霸王别姬》的影评已有20年的记载,仁者见仁,智者见智。今天我再看这部电影,则愈加确认陈凯歌较之众多大陆导演,有着更为深厚的文化理解和人文情怀,也因此,程蝶衣对于“信”的执念走到了极致。
  戏班师父说戏《霸王别姬》,点明这出戏的主旨即是唱戏和做人的道理:人,得自个儿成全自个儿。要想人前权贵,必得人后受罪。凡事都得从一而终。这番话在程蝶衣的内心扎根,也让他看见自己体内明明暗暗的梦想火焰,他在经历了最初的迷茫、懵懂和不知所措之后,恍然醒悟深植于生命而无法言传的情愫,与爱有关,与自由有关,与执著有关,与艺术的信念有关,惟独与欲望无关。这决定了程蝶衣在整部影片中国历史长达半个世纪的风云变幻中,他面对世界,面对艺术,面对人和事的态度。也许程蝶衣不会清醒地判定他灵魂中涌动的艺术激情,亦不能清晰地主宰他的命运选择,但他有与生俱来的艺术自觉,他知道自己的生命河流应该导向何方,并且为之付出全部。
信,是程蝶衣的终身执守。初进戏班,因是妓院出身,这个名叫小豆子的孩子备受嘲笑,是那个叫小石头的师兄保护了他,以后两人相互眷顾,最终成为舞台上的霸王和虞姬,现实中半个世纪人生交错的段小楼和程蝶衣,台上台下戏梦一生,信到了血液里。程蝶衣信人,更信京戏,惟有在戏里,他找到了他的魂儿。
  这个信,是一种信托,一旦信了,便斩钉截铁,没有回头。从这个角度理解程蝶衣对段小楼的情感,就可以找到答案了:程蝶衣和段小楼约定,唱一辈子戏。这既是他们在舞台上的信诺,也是程蝶衣在现实生活对段小楼的心理情感依托,在程蝶衣是一言九鼎,永不反悔:“说的是一辈子,差一年、一个月、一天、一个时辰,都不算一辈子!”
  殊不知,段小楼却不做此想,根柢上,段小楼有人之本能的仗义、善良,对自己并无道德要求和把持,他唱戏和做人都是随波逐流,顺势而为,舞台上是霸王,现实中却有令人触目的怯懦。因此,他本能地回护程蝶衣,出于仗义娶了花满楼的头牌菊仙姑娘,和程蝶衣反目,在文革中为了自保,与历经磨难始终追随他的菊仙划清界限……段小楼对程蝶衣不是没有怜惜之情,但他终是无法理解程蝶衣的“不疯魔不成活”,在他舞台现实界限分明的世界里,他对程蝶衣不是背叛,不是无情,而是不相知。不相知就无法遵守从一而终的信,不相知就不会有艺术上的执着,不相知就不可能有性命相托的刎颈之交。
  信,是中国古代文化中无法言说的古意,有了这个古意,就有了“魏晋风骨”,有了《赵氏孤儿》,有了《霸王别姬》。程蝶衣把他的全部身家都托付给了戏曲,这个戏曲里有师兄段小楼,有霸王项羽,有程蝶衣的艺术之魂,有虞姬、杨贵妃、杜丽娘的强悍生命力,这些女性对爱飞蛾扑火似的执意纯粹,刚烈性情,当真令一些须眉男子汗颜。程蝶衣背负这样的信诺,不仅是人戏不分,而且生死与共。在经历了半个世纪的人世沧桑、世事变幻后,劫后归来的程蝶衣和段小楼再次上演《霸王别姬》,只是这一次,空旷的舞台上,霸王不是那个霸王,虞姬也不是那个虞姬,物是人非,星空灿烂,正是昆曲《牡丹亭》的无尽苍凉: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似这般都付于断壁残垣,良辰美景奈何天,便赏心乐事谁家院?”
  程蝶衣的信,说到底,是信义、情义、仁义。
  所以,他会对师父传承的舞台和戏曲从一而终;他会为救被日本人抓走的段小楼而忍辱唱戏;他会因捡了弃婴即使日后遭逢背叛亦不改初心。
  陈凯歌的《霸王别姬》其实是“姬别霸王”,他把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与人的意识的觉醒,以柔软而悲情的色调联接起来。在每个宏大的社会时代,个人的命运起伏动荡,惟有程蝶衣,无论在什么境遇里,都始终信守了赤子之心。
  终于,程蝶衣和他的虞姬在执守一生的信里获得了自由。至此,我在程蝶衣为唱戏从一而终的不肯背弃不肯悔改里,看到大时代洪流中每个个人的信仰,静默而沉韧地生长着,支撑了人类世界绵绵不息的文化和精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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